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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王蒙《闷与狂》笔记  

2015-12-03 10:51:20|  分类: 。。。精美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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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儿读王蒙《闷与狂》笔记


为什么说往事如烟?是说它们的形状没有定准?是说它们的浓度迅速丧失?是说它们的上升而且随风飘散?有时候我觉得往事如水,它仍然反射着阳光月光星光,它忽然亮晶晶。它产生了你所无从把握的屈光与断层,它折射出带几分紧张的神秘与美丽。它渐渐蒙尘,它渐渐暗淡,它渐渐因地下的温热而融化。往事也许更如一盆盆花,无论你曾经如何精心照顾精心浇灌,它依然也要该开时开放,该谢时谢落枯萎。唯有它投身大地,再经风雨雷电,才会再度开放,也只有你与花的命运的交会,你才会培育出一簇寿命长久的花株。

 

老了就是爱回想,回想使你安静,使你满足,而且羞愧。其实回忆的感觉是对零散的靠拢,是对于世界的源头的靠拢,是对于平静的宏伟阔大的靠拢。回忆的终结是与巨大的零的融合。

 

回忆是淡淡的,如水,如雾,如甘草,如困乏中的链接。这有可能。淡的是往事的细节,淡的是某些情势可能具有的压力与催迫感,也似乎有一些更浓了的感觉,是陈旧的伤感,陈旧会带来一股霉气和老旧的味道,像太久没有打开过的衣箱,像大人说的压在箱子底下的最最高贵、最最舍不得穿的一直准备你的盛大的节日的衣服。

 

在播撒小雨的时候开放了的心花,有蝉嘶鸟飞的时候覆盖了大地。在告别时分燃烧起鲜艳的往事,在豁出了一切的诉说中真实地活了一次,在碰壁与绝望中得到了宁静与从容,在残忍与未来中奏响神经质的其实是威严的绝响。

 

即使是瞬间的快乐也已经无比欢愉,即使是转瞬即逝的良辰美景也会永远保留在记忆里。

冬天,它只剩下了枯枝,它只剩下了瑟瑟发抖,但是它仍然有自然而然的记忆,有自由自在的伸展,有不求不说不哭不倒的尊严,有对于严寒的微笑,有对于星空的凝视,有对对大雪的冷对,有对于乌鸦的迎迓。它什么都没有夸张,它什么都没有倾吐,它从来不说什么当年的勇敢与阔绰,它仍然表现了春天的繁荣,夏天的肥硕,秋天的完满,冬天的自信与庄严。

 

这就是生活,这就是人生。敏感却又健忘,动情却又无端,糊涂却不准备跟随,失败却又顽强,怯懦却又深埋着自信。

 

童年,你是糊涂的精灵,你是半睡的猫狗,你是飞飞停停的麻雀,你是东张西望的小虫,你享受快乐也冷淡悲哀,你享受美食也忍受饥饿。

 

童年留下的美好十分有限,因为有限才格外美好。真正的不幸是:童年留下了太多的愤懑与悲伤,原因很简单,你在童年失去了童年。

 

20151117日星期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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